我站在远处回首,以路人的姿态,不动声色的挑拨着心脏的跳动。彼时、它是那般饱满而鲜红,此时、却宛如一枚干枯的果核,燃烧着岁月的道道烟火。
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如影随行的梦魇。蒙住眼,假装不见河水流向旧时光。只是、生活里没有缄默权利,处处都由别人述说。在这样的时刻,我梦游着,用纯真与美好涂抹荒芜,企图蛊惑黑夜,埋葬现实。
青翠的草叶上挂满了黎明前的痛哭,飞鸟掠过苍穹带落一片前尘往事。由北向南的迁徙,我将记忆抵押在来路与去路上。静默于即将到来一切,或生离、或死别、或期盼、或恐惧,纷乱复杂的情绪交织成辨不清的白。思绪拖杳成海,想念依附于心脏滋生、静若止水。无言的月光是另一种文字,缓缓地流淌过朽木和墙,田野里的麦垛是如此的深入人心。我偷觑着囚于前世的灵魂,思念着离去的背影,绵长不休。
浅眠中惊醒,仰首苍茫再北,那一树未熟的石榴将它苍白的头颅高高昂起、举过头顶。红尘难破,我再寻不到自己失散已久的骨节。
>>>。贰
路到尽头,指引的灯火翻墙而过。从怀安到淮安,双江分流,人烟散尽。
荒废的宫庙,门神怒目而视。推开斑驳柴门,岁月的蜂巢高挂梁上,空气中弥漫了陈旧的香火气息。一排空洞的神龛,俩侧生动如栩的壁画。那是一些无力迁移的神灵,卑微如斯,静谧如斯,像是废墟上无名的植物,无声游走,一如从前的降临。
把平生的境遇和人事绘于褪色的雕梁,在日落的河滩上完成最后的一次犁耕,把流离的田园美梦托付于草莽。然后背井离乡,连同先人的骸骨以及未亡人的呼吸。只消再道一句“走了”,便不再回来。可是没有言语,就连江水也是沉默。
采沙船挖空了历史,湿地上风声飘荡。贴近地面的枯草留守往事,仿佛追忆,却是不被允许。我走不到渡口,于是错失摆渡人的救赎。重回曲折古道,是谁用墓碑铺成一座过路的桥?
路到尽头,不言淮安,南台岛上出没的灵魂化身数字,腾出生死阴阳。从家谱里走失的人,再一次的写下浸染荒凉的姓氏。
>>>。叁
散落一地的过往,驮起一轮指尖上的天堂,方向呈散状折射。光的虚幻,暗藏着真实的谎言。
谁在朝着天空行走?走过就淡漠了身后的路。只记得抵达之处,不再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空。
谁在眼底印刻下白兰花的芳香?幼拙的心事被写满纵横交错的苍凉,一切被狠狠抛下,咫尺天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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